我在澳门输光了

上上签

我在澳门输光最后一枚筹码
紫色的，边缘有点磨损。最后一枚筹码离开指尖时，我听见它在绿绒桌布上滑行的沙沙声，像一声叹息。
荷官用铲子将它拨进筹码堆，动作娴熟如收割最后一株麦穗。我的位置空了，椅子被无声地推回桌下。周围的人还在下注，筹码碰撞声此起彼伏，没有人抬头。
走廊的镜子映出一个影子，西装皱了，领带歪在一边。电梯下到一楼，穿过大堂时，那个昨天还对我微笑的门童移开了视线。旋转门将赌场的暖气与冷空气切成薄片，我踏入四月微凉的夜。
口袋里只有一张酒店房卡，明天中午前要退房。手机在震动，大概是催还款的信息。我没有看，只是站在新葡京巨大的莲花灯下，看自己的影子在霓虹中变紫、变蓝、变红，最后溶进满地彩光。
天快亮了，第一批旅游巴士正驶过友谊大桥。我点了支烟——烟盒里最后一支，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。海风很腥，远处有渔船的马达声。
那枚紫色筹码现在应该被清点、入库，明天又会出现在某个人的掌心。而我双手空空地站着，第一次清楚地看见澳门清晨五点的天空——没有霓虹晕染的灰紫色，是那种很淡、很干净的鱼肚白。